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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夢獸:葉石濤的故事
作  者:文◎林滿秋 圖◎蔡達源
發表時間:101年7月
地  區:全 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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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   容
一隻吃夢獸隨著葉石濤來到這個世界上。當葉石濤還是個小男孩時,這隻吃夢獸也很小,可是它很調皮,不僅隨著葉石濤在葉家大宅子裡跑來跑去,也常跟著他溜出打銀街,跑到武廟、天后宮嬉戲遊玩。葉石濤有個疼愛的祖母,常會給他一種外國進口的葡萄乾和煉乳吃。吃夢獸很喜歡那種香甜濃稠的美味。他還有個喜歡追求時髦的媽媽,常畫著濃妝,牽著小男孩的手去逛百貨公司。吃夢獸也會悄悄跟著去。
葉石濤小的時候就跟很多小孩一樣,討厭背書。可是在媽媽的督促下,他不得不乖乖跟著顏秀才讀書。 每天早上從打銀街出發,葉石濤總是抄捷徑,繞到外婆家去。外婆家後院的玉蘭花好香啊,他跟外婆問了安,並領取外婆為他準備的零用錢,才心滿意足的踏進顏秀才的書房。
兩年後,葉石濤進入日本公學校就讀。那是日本人為台灣兒童設立的學校,因為很貴,不是每一個台灣孩子都讀得起。葉石濤知道自己很幸運,可是不會說日文的他,一到學校就變成了啞巴,只有在歌唱課時可以聽到他的聲音。 他很沮喪,幸好吃夢獸一直鼓勵著他。經過一個學期後,葉石濤開口說日文了,他不但說得好,而且字正腔圓,嚇了大家一跳。
三、四年級時,他有一個很棒的導師──野口先生。野口先生常用自己做的紙娃娃和小舞台,配上對白和音樂,演出一段段精采生動的世界童話故事。受到野口先生的影響,葉石濤開始看起童話故事書。他每看一本,吃夢獸就吃掉一本。
葉石濤上了中學後,正好是日本發動戰爭的時候,學校裡出現了軍官,也安排了軍事課程和射擊練習。葉石濤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,像個書呆子,整天捧著書看著、想著,他有好多夢,那些夢都被吃夢獸吃掉了。葉石濤十七年那年,他實現了作家夢。當第一篇小說登出後他才發現,原來那隻吃夢獸,不是什麼怪物,而是他自己。
戰火越來越炙熱,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每一個人。葉家的大宅被拆了,葉石濤失去了家族的保護傘,一家人擠在小小的房舍裡,生活的困境並沒有影響葉石濤,他依然做著文學大夢。戰後,日本人走了,葉石濤和所有的台灣人一樣,歡欣鼓舞。可是他卻又像剛進日本公學校時一樣,變成啞巴了,因為他才跟顏秀才念過兩年漢學,不怎麼會寫華文。
「千萬不能放棄呀!」吃夢獸勉勵著葉石濤。他像個小學生一樣天天抱著字典,查了又查,寫了又寫,決心搬開文學的絆腳石。不過是短短的幾年,葉石濤能以流暢而優美的華文寫作了。吃夢獸終於可以一展身手了,可是這隻吃夢獸不只吃夢,也得吃麵包,而麵包不是整天做夢就可以得到的。為了維持一家的溫飽,葉石濤不得不去當老師。
葉石濤白天教書,到了夜幕低垂時,才是吃夢獸奮戰的時刻。這隻吃夢獸讓葉石濤吃盡苦頭,卻也讓他的生命綻放出迷人的光彩。
後記:吃夢的獸
葉石濤先生在漫長的文學生涯中,不止一次表示想要「逃離」,想要「金盆洗手」引退山林,可是沒有一次成真。對他來說,一個作家就像一頭「吃夢獸」,吃了一個夢就想吃第二個、第三個,對文學的憧憬和熱誠,讓他的筆停不下來。
他這頭吃夢獸,日子過得並不浪漫,生命中經歷過兩次語言的轉換,就像啞巴似的有苦難言。對政治的嚮往,讓他飽受牢獄之災;生活的困頓讓寫作之路走得更為艱難。誠如他自我解嘲時說:「哪知道這隻夢獸也需要靠麵包生活,而麵包並非終日做夢就可得到的呀!」為此他不得不從事明暗兩種工作:明的是當小學老師,暗的是挑燈夜戰,伏首寫作。
為了成就吃夢獸的理想,他拋棄了人間的美好事物,忍受孤寂,顛倒晝夜,付出整個心靈與健康。因為這份堅持和熱忱,奠定了他在台灣文學史上的地位,成為台灣文壇一代典範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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